「就算身处黑暗,也要做行走在黑暗中的王」

© 紫陌蘅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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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柯哀】My Tame Doctor

My Tame Doctor
 
——I have a tame doctor who'll always give me a sick note when I want a day off.
 
我的医生对我有求必应,我想要一天休假时,她总会给我开病假条。
 
 
00
 
   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记忆成了逃犯。
 
    作为侦探,我却对此无能为力。或许,过不了多久,这个不听话的逃犯,就要终结我的侦探生涯;或许,过得再久一点,我会连“记忆”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 
    这么多年来,我第一次感到害怕与恐惧。
 
    我一直瞒着所有人。凭借蛛丝马迹,我推理出我丢失的记忆。我瞒得很好,一切生活如常。直到那一天,我对着那个黑发姑娘,发了愣。可怕的事情并非我忘记了她是谁,而是我发现我丢失了关于如何推理的记忆。
 
 
    黑发姑娘的眼里充满了惊惧,她对我说:“也许你需要一位医生。”
 
 
    医生?
    那是什么?
 
 
01
 
    一直有穿白大褂的人在家里出入。按黑发姑娘的说法,他们都是我的“私人医生”。
 
    我总觉得他们都待得不久。每天给我诊治的,似乎并不总是同一个医生。黑发女子的眼圈总是黑黑的,上面好像有泪痕。
 
    
    我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 
 
02
 
    “早安。”
    当她拉开窗帘时,温暖的阳光如精灵般在她的茶发上跳动。她穿着一袭纯白的大褂,动作清冷而忧郁。
     是又一位私人医生吗?还是……
 
     她礼节性地问候我后,开始了解我的病情。她问我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。我迷茫地看着她,却反问她:“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?”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随即说: “没有,先生,你是记错了。”
    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叫工藤新一,是个侦探。”
    “记忆没像她们说得那么差嘛。”
 
    真是奇怪的医生。
 
    “你之前吃什么药?”刚问出口,没等我反应,她又补充,“算了,你大约不记得了。无非是那些老套的药。我劝你什么药都别吃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    
    “记日记吧。”她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    我笑了起来。这听起来很像笑话。可是个好药方没错啦。
    “在你没忘记字怎么认怎么写前,能记多少记多少吧。至于其他良方,我尽力。”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 
    她起身,推门将要出去。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
    “嗯?”她答得很慵懒。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
    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迷惘,猜不出是什么意味。她最终什么也没说,好心帮我带上门走了。
 
 
03
 
    我记日记。不仅记下桌子是长方体,牛奶是白色液体,一加一等于二,黑发姑娘叫小兰,还记下那位医生教我的很多推理方法。
 
    我记下所有的东西,唯独没有记下那位医生。
    我相信我不会忘记她。
 
    她有时来,有时不来。她不来时我努力地记下我现在还记得的所有东西,她来的时候我听她讲许多我遗忘了的知识。
    
    我每天忘记很多事情,可唯独总记着她。可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或者也没有知道的必要。
 
    她有时帮我理清回忆的思路。
    “我觉得我过了两次的童年。”
    “你是对的。”她继续问,“你还记得什么吗?”
    “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胡说八道。”
    “也许是又也许不是。谁知道呢。”她不带感情地冷冷地说,好像她真的置身事外一般。
    可我仿佛觉得自己得到了默许,继续说了下去。
    “我觉得好像我忘记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。”
    “唔?”
    “想起她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头脑就要炸裂。”我顿了顿,“可是,她是谁?”
    她在埋头记着我说的话,懒洋洋地问我:“你记得她长什么样么?”
    “不记得了。”
    “一点都不记得么?”
    “嗯……可能……可能她……”
    “说下去。”
 
    我没有说下去。
    可能和这位从来不告诉她的名字的奇怪的医生有一点像吧。
    我也不知道哪里像,或许只是我的错觉罢了。
 
    我别开了头,看向窗外。天泼墨般蓝,云静静地飘。
    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?
 
 
    ——What you are you do not see,what you see is your shadow.
    
    你看不见你的真相,你所看见的只是你的影子。
 
 
04
 
    ——Her wistful face haunts my dreams like the rain at night.
 
    她热切的脸,如夜雨似的,搅扰着我的梦魂。
 
 
    我做了一个梦。我好久好久没有做梦了。这是一个绵长绵长的梦。
 
    我梦见了一个茶发姑娘。她躲在阴影里,看不清面庞。她在注视着我。好多好多玻璃蝴蝶在她的四周翩跹起舞。西瓜的藤好长好长,扭曲成了热抽象艺术看不清头绪的线条,拦在我们中间。
 
    我记得她好像对我很重要。
    那个茶发姑娘。
 
    我走近她,走近她。我拨开一层层西瓜的藤蔓。
    我在走近她。
 
    她的脸庞依旧朦朦胧胧。像蒙上面纱的维纳斯。
    她是谁?
    我在走近她。我的心一阵紧抽。
 
    西瓜汁流溢满地。那黏稠的血红的色泽。
    不……那不是西瓜的汁液。那确乎是血。
    那个茶发姑娘的手腕,止不住地流着血。
 
    我哭泣着向她跑去。可她却渐行远去。
 
    我无力地靠在西瓜的藤蔓上,脚底的一滩鲜红仿佛泥泞。
    我眼见她的消逝。
 
    梦境的最后,我看见她热切的脸,冷静而忧愁地注视着我。
 
   
05
 
    睁开眼看见湿透了的枕头。穿着白大褂的茶发姑娘热切地注视着我,可仅仅一瞬,她又清冷如初。
 
    我忘记了她是谁。又或者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是谁。
    我觉得我自己仿佛抽离了气力,我觉得我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    心在抽痛。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 
    她走了过来,向我问候。给我一包纸巾,叫我好好擦拭泪水。
 
    她是谁?
    我忘记了谁?
    她是我的情人么?
    还是……
 
    “你是……?”
    她古怪地看了我一脸,冷静地答道:“我是你的医生。”
 
    医生?
    那是什么?
 
    我抓住她的手,仿佛抓住最后一丝机会:“你是……”
    我又重复了一遍。
 
    她努力想要抽离,可是我抓得很用力。
    “再耍流氓我要走了。”她如是威胁。
    我抓得更紧了。
 
    我害怕极了。她是谁?我又忘记了什么?
    为什么我的心脏一直在痛?
    我刚刚梦见过什么?
    到底是什么……
 
    
    “你是我的情人么?”我紧紧盯着她。
 
    “是……吧。”她这么答道,“麻烦你松开手。”
 
    我松开了手。啊,医生和情人,是个同义词。
 
 
06
 
    我每天忘记她一次,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我,她是我的医生。
 
    医生和情人是个同义词。我一直记得这一条呢。
 
    我很喜欢她来。因为她是我的情人。
 
    她坐在我的床边,听我讲过去的事。我跟她说,梦里那个茶发少女,一定一定就是她。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苦受难的。
 
    她听了无非笑笑,说我真傻。
 
    有一天我跟她说:“灰原,我好像记起来好多好多以前的事情了。”
    她诧异地看着我,问我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
    “灰原。”我对她说,“你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对我说,我叫灰原哀,请多多指教。”
    她惊异地站了起来,盯着我看了好久好久。
    “是个侦探……”她喃喃。
    “唔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    可我看见了她的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。
 
 
07
 
    ——『救赎是一场彼此间踌躇不定的等待。』
 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对我说。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不是她的工作时间。她特地过来,对我说谢谢。
    我不解地看着她。她说:“没事,没事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    这次是她给我讲故事。她在讲我故事里的女孩的故事。她说给我听,一字一句的,一个个情景从记忆的罅隙里溜了出来。我微阖眼,对她笑笑:“你记忆真好。”
    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,冷淡地说:“恐怕只是相对你而言。”
 
    那天晚上她给我一个药丸,要我闭上眼睛吃下去。我问她那是什么,她说那是治疗记忆的药。我问是不是以毒攻毒。她说是,她说那个药会使人忘记已有的过去,这是记住未来的代价。
    比如忘记她是我的医生。或说情人。
    “等一等……”我一下子跳起来,翻出我的日记本,“请允许我……记下我现在还记得的所有。”
    她沉默地看着我写下好多好多事。夕阳染红半边天的时候,我对她说:“给我一个正式的告别吧。”她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 
 
08
 
 
    我醒来后,对着我的日记发愣。
    我再没见到过她,我日记中被称为医生和情人的她。
    事业蒸蒸日上,仿佛我的失忆只是一场梦。
    可我没有再见到过她。
 
    我无法得知我失忆前的事情了。因为那时候我没有日记。不过我也不懊恼。也许重要的只是那位曾经陪我度过一段孤独岁月的医生和情人吧。
 
    华灯初上,我走在繁华的大街上,回顾着那些传奇。我的人生从那里中止,我的人生从那里开始。我于是大笑起来,肆意猖狂。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撞到我的女子帮我把我的公文包捡起来,交还给我。我的目光里忽然掠过一抹茶色。
    她已然混入人流中了。
 
    我低下头,看到公文包里夹着一张纸条。
    『工藤,生日快乐。』
 
 
09
 
    我觉得我似乎是很老了。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里,在镜子前看到自己满头白发。我现在是不是过了五十岁了呢?
    我挂掉了不乖的胡子,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邋遢。快要新年了呢。
    “你的信件。”小兰从外面进到家门,抱了一大叠的信件。可能好一阵子没收拾信箱了吧。
    “嗯。放着吧。”我剃着我的胡子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 
    我一件件地翻看信件,很多都是小粉丝们的来信。我会心一笑。忽然,有一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信很简短。信上说,如果说你是我的未来的话,那么我是你的过去。信的署名是宫野。她约我见面。这是一个秘密。
    所以……宫野?是谁?
 
 
10
 
    “工藤。”
    当我走进去的时候,她背对着我躺在病床上。可她依旧知道是我。就如我觉得我可能见过她一样确切。
 
    她看起来很瘦弱,正在经历着一场大病的折磨与摧残。她费力地转过身来,对我勉强笑了一下:“帮我把窗帘拉开。”
    我走过去,拉开窗帘,窗外是一堵潮湿的墙,挡住了外面的世界,阳光只能从缝隙中钻入。我疑惑:“何必呢?”
    “总有一点希望。”她简洁地说道,“我们来做个交易吧。”
    我警觉了起来。
 
    她扯了扯我的衣袖,示意我坐下。接着平静地说:“我把你的过去还给你,你把我的未来叙述给我听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还记得你失忆时候的那位医生么?”
    “记得,当然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是我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那时候,得了和你一样的病。”
    我一头雾水,只能听下去。
 
    她讲起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故事,说的时候仿佛沉醉在那段美好的岁月之中,流连忘返。她的眼神变得柔和,嘴角微微含笑。
 
    “这有什么关系吗?”
    她有些失落地看着我,说:“那是我们的过去。”
    “我们的?”
    “我们的。”
    
    她向我要未来。她说,她为我研制了解药,可她自己没有吃。她那时候觉得,她记得那些过去,我记住这些未来,这样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。
    
 
00
 
    在宫野医生的葬礼上,我呆呆地站在角落里,听着哀婉的丧乐,忽然觉得,我在为我一生中唯一的情人送葬。
    医生和情人是个同义词。
 
    过去从远方奔腾而来。
    抓住你了,我的逃犯们。
    
    我觉得好像,好像下了一场大雨。
 
——Fin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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